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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2页)

“什么,曾伯伯已然故世?”

父亲去世前一日,还曾收到过曾伯伯的回信,这才不到三年的功夫,怎的曾伯伯竟也离世了?难道竟是殁于任上的不成?

看今日曾家哥哥一身青衣,并未穿孝服,难道竟是已经除服出了孝,这样算下来,莫非父亲去后没多久,曾伯伯也就跟着去了?是病故还是另有别情?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其实这也怪不得她,她一介女子,又看不到邸报,如何能得知时任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的曾成的消息。

而这曾成,乃是她父亲的一位同年好友。她父亲周贽见自从自己辞官后,安远伯府的五太太果然如他所料,再不提起想娶了他女儿做儿媳之事,也不以为意。先是带着采薇回了周家祖籍之处福建泉州,去拜问了当时的安远伯爷赵明硕,将身后女儿之事托付于他。

跟着又带采薇四处游历,去拜访他那几位老友,一圈访下来,只有他在长安做官的一位友人曾成正好有一个同采薇年貌相当的儿子。

周贽带着女儿,又在曾家住了几个月,对友人之子细加考较了一番,倒也还算满意,虽其韧性稍嫌不足,有些急功近利,旁的却都还好,也算是自家女儿的良配,便和老友议定了这门亲事。

因当时两个孩子还小,便没有正式下聘,周父给了曾家一纸嫁妆单子,曾父也给了采薇一件家传的信物以为定礼。并约定三年后,采薇及笄之时,曾家便会上门来正式下聘,迎娶采薇过门。

虽是口头约定,但采薇从不曾怀疑过曾家会失信于她。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曾伯伯竟已身故,曾家似也遭逢什么变故,不然,曾家在长安也有不少家业田产,何以竟到了要进京投亲靠友的地步呢?

曾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第五十三回

若是能再去一趟李府,采薇倒是想能见上曾伯母一面,问上一问,不想,没过几天,安远伯府里又出了件丧事,五老爷突然暴病而亡,合府又开始披麻带孝。

三年之内,太夫人连丧两子,其悲痛自不必言,采薇原还担心她身子承受不住。不想太夫人虽然伤心,但这个儿子既不如二子那样一向最得她器重,尤其后来又闹出来嫖妓被抓、杖责罢官这样极为丢脸之事,对这个儿子的心也就越发淡了,早已当他是个废人,只把心思寄托在几个嫡孙身上。

待听五太太细说了五老爷生的是何等“暴病”之后,所余的那几分悲痛更是全数化为了恨铁不成钢的怒火。这儿子懂事听话了几十年,怎么到了老,反越发的为老不尊、荒唐胡为起来,既丢了官,又挨了板子,不说在家中好生保养身子,反倒左一个右一个的纳了一堆小姑娘回来做房里人,生生把自己的一条老命给断送了。

一时又骂五太太道:“纵你老爷糊涂不知节制,你怎么就不知道劝着他些,再将那几个贱婢管得严些,就由得他日夜都和小老婆胡闹?”

五太太眼睛哭得红红的,委屈道:“母亲,儿媳一早就劝过他的,可老爷如今哪里还听我的话,自他丢了官之后再也不是从前的老爷,脾气极是暴躁易怒。我略劝上几句,就拍桌子摔茶碗的骂我是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说都是因为我这些年一个姨娘都不给他纳,这才逼得他到那青楼勾栏院里去,这才会被抓到顺天府衙,丢了官挨了打,面子里子都丢得净尽!”

五太太是真心委屈,哭诉道:“母亲是知道的,当日明明是老爷自己主动不要纳妾的,我提了好几次将他那两个通房丫头抬做姨娘,都被他断然拒了。他虽没有姨娘,但婚后却是一直有两个通房丫头侍候着的,每隔几年就换了年轻貌美的进来。”

“如今却都推到我身上,口口声声说都是因着我这般善妒不贤,才害得他这个夫主落到如今这步田步。出不得门,见不得客,只有这点子房中消遣,我还要吃醋拦着不许他快活一二,我这是看着他碍眼,生生想要苦闷死他!”

“老爷这话说得这般厉害,媳妇如何还敢再劝下去,又怕告诉了母亲惹得您又动怒伤心,只得拿出私房钱,买了几根上好的人参回来,每日熬一碗参汤给老爷补身子。可哪成想,前天早上,那新纳的通房忽然命人请我快去,我去了一看,就见老爷趴在她身上,已然不成了……”

太夫人也一时无语,这自来男尊女卑,若是儿子定要作死,哪里就能指望媳妇去管住他呢?又见自己这侄女哭得双眼通红,长叹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她去了。

五太太回到自已房里,她的陪房嬷嬷早给她备好了一盆热水好让她净脸。待洗去满面的泪痕,五太太举起那块已是半湿的帕子,半是麻木,半是凄楚的道:“先前我总以为,若是老爷有朝一日走到了我前头,我不知会有多伤心。却不想,真到了这一日,我竟要靠这沾了辣椒水的帕子才能流得出泪来。”

“太夫人嫌我没有劝阻住老爷作死,若说起先我还想劝他,可是到后来,我倒盼着他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当日五老爷骂她的那些话里,有几句她没敢说给太夫人知道。她原以为五老爷如今不过是受了连串的挫折,这才性情大变,早先他们也曾是一对恩爱夫妻,有过相敬如宾的十几年美好时光,他的不纳妾也让她被一众夫人太太羡慕了十几年,成为京城中的一段佳话。

却不想五老爷气急之下骂出来的那些话,将这最后一层温情的盖头也给扯了下来。

“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娘侄女的份上,我如何会娶了你,便是不纳妾,也不过是为了讨我娘欢心罢了,你当真是为了你吗?我才干比不上二哥,便只能处处都顺着母亲的意,来讨她喜欢。要不然,若依了我的心,我早纳七八十房美妾来房中消遣。横竖这爵位又没我的份,不及时行乐做什么?”

五太太呆呆坐着,任由那些话一遍遍的在她脑中回荡,却已再没了第一次听到时的那种震惊与痛彻心扉。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开始盼着能早日成为一个寡妇。

“都说‘最毒妇人心’,嬷嬷你跟在我身边几十年,你说,我是不是也变成那等狠毒妇人了?”五太太唇边忽然扯出一抹笑来,问她陪房嬷嬷。

那嬷嬷忙道:“太太怎么倒说这样的话,像老爷这个样子,与其活着拖累大家,还不如早些去了,倒还干净。太太也是为了替两位少爷打算。”

五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还是嬷嬷懂我,老爷他身上背着这个污名,那是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当日老爷刚被罢了官,跟铭哥儿定下亲的侍郎家老夫人就命人送了一封信来,言辞中很是不满,若不是她孙女刚没了母亲,还得两年多才能出孝,她家怕守完孝姑娘年纪大了不好再另说亲事,只怕这门亲事就毁了。”

“也只有老爷去了,把这污名儿也一道带到土里面,等再过上个三二年的,渐渐的再没人想起这档子事来,我也才好给锐哥儿再寻个体面人家的女儿说亲。我如今名下就这一个儿子了,定要为他结一门好亲,也好帮衬着他些。”

因着五老爷之丧,采薇这外甥女也要守小功之孝,此后的几个月里便再不曾走亲访友,更是去不了李侍郎府去找曾家伯母一解她心中疑惑。就连答应要再写一本给颖川王的下卷《酉阳杂记》,也是直到两个月后,方始完成,请了杜嬷嬷送到王府。

虽说自从采薇能重回太夫人身边每日请安侍奉后,她在伯府的境遇比之先前总算是好了些,可仍有不少地方要她再另行花上些银钱。她们主仆再仔细着用,到了冬月,手中的现银铜钱仍是用了个精光,只得再让郭嬷嬷出府去换银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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