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居住的香菊阁与听竹轩,幽兰斋一样,都是两层楼,然而,唯独绮梅园,却只是一层平房。原本这处院子,是上任房主特地留着,预备给留宿的客人。但自从被蒙家接手后,便大改了一番,改成与老宅的栖子院一般无二,这座绮梅园,自然也就留给蒙老太爷居住。
这样也好,蒙老太爷毕竟年岁大了,腿脚不是很方便。若是住在两层小楼里,上下楼都不太方便。一楼,也不错。至少蒙老太爷很满意,一眼就相中了这里。
绮梅园的院门敞开着,一进去,便瞧见躺在廊下躺椅上的蒙老太爷。老太爷见了蒙尘,也是欣喜。慈祥的朝着蒙尘招招手,示意他快些过来。
这两年,蒙老太爷的睡眠不是很好,虽说每日很早便休息了,可躺在床上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吧,也睡不了三四个小时就醒了。醒了之后的老太爷,就不愿在床上继续躺着了。他会在弱柳的搀扶下,走出屋子,躺在廊下的躺椅上,安安静静的抬着头,看着天空,这一看就是好久,好久。不管是寒冬酷暑,还是初春深秋,任凭旁人怎么劝,依旧我行我素。
久而久之,便也罢了。
年纪大了,只要老太爷身子骨吃得消,便让他活的随性一些吧。
瞧见老祖宗招手,蒙尘加快了步伐,快走到蒙老太爷的身边,跪下来,磕了个头,笑道:“老祖宗,孙儿来看您了。”
“好,好,好。赐儿啊,快来坐下吧,陪我吃点东西。”
自从搬来灵溪城后,蒙尘就改了名。新结交的那些朋友们,只知道蒙尘这个名字,却不知蒙天赐。全家上下,也只有蒙老太爷一个人,依旧喊蒙尘为“赐儿”。
蒙尘站起身,从老太爷的身后绕到另一边,坐下。一张小板凳,一张小木案。小木案上早已摆好早餐,两碗鸡丝粥,一碟水煎包,一碟油条,一碟韭菜盒子,四颗茶叶蛋,还有几碟小菜。
很丰盛,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动。蒙尘也不客气,捧着碗,“刺溜”一下,就吞下一大口鸡丝粥。夹起一个水煎包,“吧唧”就是一大口。啊,满口生香。
说是陪蒙老太爷吃早餐,其实,更多的时候,是老太爷看着蒙尘吃,而他,只是安静的笑看着。这些年来,老太爷的食欲越来越差,到现在,一顿早餐都吃完一整只包子。但是看着蒙尘吃的这般香,蒙老太爷虽然吃不下什么,但心里啊,总是暖暖的。
三下五除二,蒙尘喝掉一碗粥,吃了两颗茶叶蛋,两只水煎包,一根油条,一块韭菜盒子。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蒙老太爷笑得越慈祥,轻声道:“赐儿,可吃饱了吗?”
“嗝。。。。。。饱了,饱了。感觉在这么吃下去,有点胖几斤肉。”拍拍肚皮,蒙尘笑道:“老祖宗,您是不知道啊,我昨天称了下体重,好家伙,都快一百六了!年前做的新衣服,眼瞅着就快穿不下了。唉,可愁死我了。您说,我要不要减减肥?”
蒙老太爷一瞪眼,道:“减肥?好端端的减什么肥!你还在长身体,可不能减肥。胖点怎么了!胖点好啊!瞅瞅你这小胖脸,捏起来肉肉的,多舒服!”说着,蒙老太爷伸出手,捏了捏蒙尘的脸。
蒙尘伸头,靠近些,好让老太爷捏的舒服。而他,也是一脸享受。这种温情,让蒙尘很是享受。
“马上就要三月了吧。”
“是啊,今天都二月二十六了。”
“赐儿,三月十四,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过了那天,你就成年了啊。”
“嗯,转眼咱们已经搬来灵溪城五年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日子,过的真快,一转眼,你也该到了成婚的时候了。”
“诶?老祖宗,您咋又提这个啊。。。。。。我还小,犯不着这么早成婚!再说了,我都还没个喜欢的人呢!”
“我倒也不是心急,就是想趁着还有些力气,帮你把把关,挑一挑。”
“额,老祖宗,这事儿您还是让孙儿自己来吧。要是遇上合适的,我一定带回来让您瞧瞧。”
“那你可得抓紧咯。”
“什么?老祖宗,您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我是说,你的十八岁生日,咱家也该筹办起来了。”
“啊?要办生日宴啊?”蒙尘挠挠头,道:“就咱爷孙俩关起门来吃顿长寿面,不就好了嘛。也没必要办什么生日宴吧。”
“那可不行哟!毕竟十八岁了嘛,可不能再如前几年那般,随意糊弄了过去。若是你娘还在,也一定想看看,成年的你。”
“唔。。。。。。”
爷孙俩说话间,院外走进来一人,正是当初随着蒙家一起搬来灵溪城的黄善财。五年过去了,岁月在他的身上,仿佛停止了流逝。如今的他,还和当年一般无二,步履依旧轻盈,背脊依旧挺拔,精神依旧矍铄。
不似蒙老太爷这般,脸上,身上,都是岁月流淌过的痕迹。
见着来人,蒙尘忙起身抱拳一礼,客客气气的问了声好。
黄善财笑着点点头,走到蒙老太爷的身边,拉过老太爷的手,替他搭脉。
原本蒙尘是想着腾出一间客房出来,供黄善财居住。然而,却被黄善财拒绝了。闲不住的黄大夫在蒙家宅子的附近找了间临街的铺子,租了下来,重新开了间医馆。收了两徒弟,一边教学,一边给附近的百姓看病诊治。平素里,黄善财就带着俩新徒弟就居住在那间医馆中,倒也乐得自在。
五年了,每隔两天,黄善财便会背着药箱,来到蒙家宅子里,为蒙老太爷诊脉,调理。今天刚好是诊脉的日子,所以,清早吃过早餐后,黄善财便来了绮梅园中。
搭了脉,陪蒙老太爷说了会儿话,借着熬药的名头,黄善财去了厨房,煎药去了。临走时,给蒙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一同过来。看样子,是有些话想要同蒙尘讲。
蒙尘会意,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寻了个借口,蒙尘辞别了老太爷,约定了晚间再过来陪老太爷用晚餐,便出了绮梅园,转道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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